Autumn Ravine
画家将油彩化作可以流动的光,这一涧山泉便不再只是自然的存在,而成了被时间凝住的碎银。水色在画布上层层铺展,明亮却不刺目,仿佛阳光被山影筛过后,轻轻落入石间;而漫山的树木,则像被秋风揉碎的金箔,散落在岩石的缝隙里,静候山岚俯身,将它们一一拾起。
他以画笔书写秋意,又以刮刀与厚涂的油彩,塑出山林的重量与呼吸。金黄的树桠从岩石的褶皱中生长出来,色块堆叠起伏,那已不再是颜料的存在,而是被阳光晒暖的叶,被水汽轻轻洇湿的光。每一道笔触都带着方向与回声,像风掠过枝桠时留下的震颤,未及消散,便被定格在画面之中。
山泉的白,并非留白。那是松节油反复晕开的雾气,是刮擦之后显露出的画布肌理,如水流撞击岩石时碎裂的光斑,飞溅而起,又迅速归于流动。那些白色既有力度,也有湿润感,仿佛仍在缓慢渗透,仍在向下奔赴。
画家的意象,从来不是“画什么”,而是“让什么生长出来”。岩石的冷硬之中,渗出苔藓的柔软;流水的清冽之内,包裹着木叶的温度。远处的云雾亦非简单的铺陈,而是以干笔扫出的风痕,轻薄却有方向,像鸟雀振翅后遗落在空中的余温。秋天的“意”,被揉进笔触的褶皱里,不张扬,却无处不在。
于是,这幅画并不要求观者只是“看见”秋。站在画前,仿佛衣领会落满细碎的金光,耳畔漫起山泉的轰鸣,连呼吸里都带着湿润而有颜色的气息——那是属于山涧的秋意,在感官中缓缓展开。
最终,这幅《秋涧》更像是画家暂时将自己化作山中的一阵风:从调色盘里舀起一瓢金,泼向树桠;再舀起一瓢银,倾入泉流。随后,他退至画外,静静观看——看那些色彩在画布上自行生长,生长成一个完整而安静的秋天。
“当清晨的薄雾悄然爬上山腰,山泉的银光在岩石间跃动,像被时间凝住的碎片洒落在秋意之中。金黄的树叶随风轻晃,光影在叶间流转,仿佛每一片都藏着风的低语与水的轻唱。在这样的画中,你不只是看见山林,而是听见泉声、感受风息、嗅到季节的温度——秋天在眼前缓缓生长,让人愿意停下脚步,沉浸其中……”
75X100cm